
在法国,贝蒂娜·雷姆斯(Bettina Rheims)是一个几乎无处不在的名字。你可以在每一个城镇大厅里看到她拍摄的名人肖像,从朱丽叶·比诺什到夏洛特·兰普林,她的镜头捕捉了这个时代最富魅力的面孔。但这位出生于1952年的摄影师的履历,远不止于名人摄影。

雷姆斯的职业生涯始于镜头前——20世纪70年代,她是巴黎一位炙手可热的模特。然而,真正的创作冲动将她引向了镜头的另一端。结束模特生涯后,她开始在巴黎街头拍摄,逐渐转向时装、肖像和广告领域。这一转变,开启了她作为女性摄影师对女性身体的独特探索。

作为一位女性摄影师,雷姆斯毫不掩饰自己对女性题材的偏爱。“即使是遇上漂亮的、性感的、很有风度的男人,”她说,“我也宁可以其他的方式交往,而不是拍摄他们。”这种选择并非出于对男性的排斥,而是源于她与女性被摄者之间某种特殊的默契——“女孩们相信我,她们所给予我的东西,是任何一个女性所不会给予男性的东西。”

夏洛特·兰普林

雷姆斯镜头中的女性是激动人心的。无论是莫妮卡·贝鲁奇令人窒息的性感,麦当娜坦荡到无法被诋毁的风骚,还是舒淇让所有男人女人都垂涎的风情,安吉丽娜·朱莉张狂叛逆的尤物形象——她镜头下的女性既是完全现代的,又充满了神秘的创造。她们像是经典艺术中的女神,又像是一种符号的象征。


尤其那些“衣衫不整”的女性,成为了雷姆斯作品的一种视觉符号。这些图像中的情欲,不仅仅是女性的,更是女权的。它们不是男性凝视下的被动客体,而是女性主动呈现的自我。




雷姆斯在早期有过一些大胆的举动。1970年代的一次酒会上,一位年轻艺术家介绍她进入一处红灯区俱乐部,她遇上了许多合适的女孩。随后几天,她冲动地在狭小的摄影室里拍摄她们。这些早期作品成为她的突破点,被刊登在杂志上,几年后她就在巴黎举办了两次重要的摄影展。1992年,她又从巴黎大街上找来陌生的年轻女性,在廉价的旅馆房间中拍摄私房照,后出版影集。



这些作品常让她被评论界形容为“拥有男性的视角”,甚至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女权主义者认为这是对女性的贬低。对此,雷姆斯的回击铿锵有力:“我的视觉的确非常强大非常性感,但是这也仅仅是女性所特有的视觉。我同时也对女性的身体熟悉,就像对自己的了解。我让她们看上去更美丽更激动人心,怎么能说是一种堕落呢?”


很少有摄影师能像雷姆斯这样,成为被摄女性的精神分析家,给她们的痛苦以疗救。“当一个人毫无顾忌在你面前宽衣解带时,”她说,“就会产生一种亲密感。一旦躺下,就会放弃一切顾虑。”被雷姆斯拍摄的女性数不胜数——老的、年轻的、无名的、富有的、贫穷的,每一个都如此具有个性。


女性之美,穿越数千年,从不重复,也从不单调。从希腊雕塑的肃穆圣洁,到文艺复兴时期的丰腴曼妙,从奥黛丽·赫本的精灵感,到莫妮卡·贝鲁奇的致命性感——而雷姆斯的镜头,为这一永恒主题注入了当代的注脚:女性的身体,可以是性感的,更可以是权力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