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过黑龙江,我们进入了吉林省。一路上,一直是我在前面拉车,弟弟王锐在后面推车。弟弟头顶上有一个小雨棚,他见我整天迎风日晒很是辛苦,多次提出来要和我换着拉,可我始终没有同意,我总会对他说:“ 我是大哥嘛,扛得住。”尽管我的手掌磨出了茧子,可是我并不觉得委屈和疼痛,因为这份兄弟之情足够滋润我的内心,激励我奋力前行。
跨过一个省份后,我和弟弟的体力不如之前好了。当我们走到长春的时候,脚掌都磨出了血泡,走着的时候疼得还不是太明显,一到了休息的时候, 稍微碰到就会疼痛难忍。不过,为了不让母亲担心,我和弟弟一路上根本不提这件事儿,都陪着母亲说说笑笑。因为车后面有可以打开的窗户,弟弟在推车的过程中,一边走一边和母亲聊天,她始终不会感到孤单。脚底的血泡让我们疼痛难忍,所以只好走走停停,我和弟弟知道,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。遥望没有尽头的终点,吉凶未定的征程,是继续前行,还是停下来,我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我和弟弟的艰难行走,母亲都看在眼里,她常常因此坐不下去,为了减轻车子的重量,总要下车来自己走着。她非常心疼我们,几次说道:“别走了,咱们回去吧!”每次听母亲打退堂鼓,我们哥儿俩都有些着急,极力劝慰老母亲:“这都是暂时的,走过这段路就好了。”
开弓没有回头箭,有起点就要有终点。我和弟弟互相鼓励:千万不能半途放弃,一定要走到终点。除非实在有特殊的情况,比如母亲生病、车子坏了、实在走不动了,我们才能停下来休息,否则一定要坚持走下去。我和弟弟还常常用毛主席说过的“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,往往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”那句话来勉励对方。我们相信,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适应期,现在还只是在适应当中,一旦过了这段适应期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只有在困难中坚持,在困难中前进,才能在困难中看到曙光,取得最后的胜利。
我和弟弟没有被这些行进中的困难压倒,反而信心更强了。我们每天休息的时候,都会在起血泡的位置涂上药物,渐渐的,血泡就成了硬茧。时间久了,我们哥儿俩竟也习惯了每天的行走,腰酸腿疼的症状渐渐消失了,腿部肌肉也渐渐有力量了。当我们行走18天到达沈阳的时候,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每天80里路的长途奔波,我们的心理状态、精神状态,已经完全克服了所有的畏难情绪,精神饱满地拉着“感恩号”扬帆远航,继续向既定的目标前进。
起初除了行走时身体上的不适外,我们对吃饭方面的改变也很不习惯。
路上和在家里没法比,家里每餐都有热乎乎的饭菜,而在路上,我们只能简单做些吃的。我们从家出来的时候,带了一个煤气罐以及全套做饭的餐具。原本是打算沿途可以停下来烧水做饭,既节省时间也节省钱。想法本是好的,但是实际走起来,根本顾不上做饭吃了。
我和弟弟每天都要走几十里路,行走在路上感觉不到饥饿,一心只想拉着母亲早日到香港。母亲坐在车里,有最初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些食物,还有一路上好心人赠送的饮料、水果、饭菜等,她如果感觉饿了就可以坐在车里面吃。我和弟弟一路走着,经常忘记什么时候需要吃饭,有时候一走就是四五个小时,可是一旦停下来, 就会感觉特别饿。每当这时,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起火做饭了,大多时间我们都是在路边的小吃部简单吃些,然后再继续上路。刚开始我们还会自己做些开水来喝,后来考虑到车内空间狭小,车外还常常有风,很不方便,便向路边的百姓求助。大多数人家都愿意给我们开水喝,他们从自家的开水壶中把热水灌进我们的空壶中,看着蒸腾的热气,心里总是感觉暖暖的,我想,人间总是有真情在的。
因为做饭烧水的次数越来越少,我们走到沈阳一家餐馆吃饭的时候,就将车上的煤气罐和餐具送给了餐馆的老板。少了这些重物,行走起来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