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楚生: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抵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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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楚生: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抵达__陈楚生: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抵达

陈楚生:歌手、唱作人

影响力歌手

他的嗓音清澈又沧桑,充满故事感;他的作品深情又内敛,却暗藏奔涌的情绪。从清新隽永到多元曲风,从青春懵懂到成熟深邃,他将人生的起伏沉淀成对音乐的感悟,淬炼成一首首直击心灵的作品。他从未停止探索,民谣的柔情、摇滚的锋芒、电子的律动,共同展现出他创作上的无限可能与深厚底蕴。他不只是在歌唱,更像是一位行吟诗人,轻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与对世界和人生的理解。

北京初雪,原本就远离城区的艺术区更显得静默。几年前,陈楚生把工作室兼排练室安顿于此,方便乐队排练,也有个独立的会客空间。他早就想要这样一个地方,可以把乐器都固定下来,不要每次排练都花很长时间调音。装修全部按他自己的喜好打造,挑高空旷,不像对外出租的商用排练房,全部包死,让人感觉压抑。在他这个温暖舒适的综合厅,人能待得住。出道快20年,他筑起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
而过去的那些岁月里,他过山车一般经历过娱乐行业的甜蜜和残酷——通过2007年首次辐射全国的男性偶像选拔赛事“快乐男声”选秀,从深圳酒吧里的弹唱青年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,又在爆火之年经历解约风波,背上巨额债务,而后多年事业陷入停滞。

焦虑过,迷茫过,只能慢慢行走,一步一步。40岁以后,一个让人看到命运群像的综艺《欢迎来到蘑菇屋》将陈楚生和当年的“快乐男声”兄弟们重新推回公众视野。紧接着,《披荆斩棘第三季》《歌手2025》两档音乐竞演综艺,见证了他这些年的变化和成长,他再次成为“歌王”。

陈楚生身上有一种与喧嚣的娱乐圈格格不入的“静”。大概正是这种“静”,让他熬过了低谷和岁月搓磨。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采访的那天,他刚发布了新歌《墙》,在社交媒体上,陈楚生说:“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抵达。”

“我好像被猛地扔进一个陌生的世界”

临近年底,陈楚生异常忙碌,新歌发布;综艺、跨年晚会录制,还要准备《荒芜之境》巡回演唱会的北京站。相比参加的那些音乐综艺,演唱会算是陈楚生“自己的地盘”,可以由着自己“任性一点”,尤其最近几年,他感到拥有了尝试更多舞台表达的欲望。

许多早年创作的旧作被重新带上舞台,如今的心境与当年创作时早已不同,表达的方式自然随之而变。在他看来,这既是时间赋予的礼物,也得益于当下的条件的改善,许多曾经可能沉睡的作品,如今得以被唤醒,变得鲜活。例如《荒芜之境》演唱会的开场曲目《追风筝的孩子》和《寻找》,都是早期的一些作品。谁也没想到,近二十年后,在这个阶段、这个场合,它们被赋予了另一种生命力。

陈楚生说,即便过了二十年,自己其实仍在“寻找”。具体寻找什么,很难说清,“寻找”本身似乎成为一种持续的状态,不再指向某个具体的终点。而在创作这些作品的当年,他是迷茫的,所以反而渴望一个清晰的答案,才能向前。“那时的寻找非常具体,想要登上更大的舞台,甚至说,出专辑,但当时觉得这些想法是不现实的,做白日梦一样,太遥远了。但又控制不住自己,要去想它,期待有没有可能哪怕是一瞬间,能够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作品。”陈楚生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回忆。

离开老家前往深圳追梦那年,陈楚生只有19岁,白天在父亲朋友开的餐厅打工,有时候接到送餐电话,还得骑着单车送外卖,晚上去酒吧驻唱。在这之前,他自学吉他3年,他觉得自学乐器的过程磨炼了他的性子:“那个年代没那么多教材,只能不厌其烦地听磁带,一个音一个音去找,反复倒带。”原本有点急躁的性格,在成长过程中最关键的几年里,被音乐放慢了。以至于他报名参加“快乐男声”时,朋友和酒吧里的同事都有点怀疑:“你这种个性合适吗?”

于是,在2007年那个充满灯光和花火的热闹舞台上,人们看到了一个话不多,总是抱着一把吉他静静唱歌的陈楚生。这个看起来有些疏离的年轻人,没有太出众的外形,也没有张扬的个性,凭着原创作品和七年酒吧驻唱生涯积累的经验,一路过关斩将,最终拿下冠军。

对于这个比赛,他原本没抱多大希望,在这之前他获得过全国PUB(酒吧)歌手大赛冠军,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。但当命运推着陈楚生一路进了“快乐男声”全国13强,他发现世界变了。陈楚生至今都记得,全国13强到北京拍摄MV的时候,很多粉丝来接机。起初他以为是导演组特意安排的环节,后来才意识到并非如此——粉丝们自发集结,拿着有选手名字的灯牌,欢呼,送礼物……陈楚生感慨,那感觉非常不真实,好像在演偶像剧,但是“他们实实在在地在你面前,喊你的名字”。那一刻,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走红了,有一点不知所措,也有一点虚荣感,掺杂在一起。后来,全国三强在北京欢乐谷举办“2007快乐男声三强拉票会”,因为人太多并且下大雨,拉票会被迫取消。

那年夏天,他的歌广泛流传。一首《有没有人告诉你》,火遍大江南北,这是陈楚生2005年创作的歌,写尽了一个小镇青年到大都市里漂泊的辛酸,这首歌最终也成为他最为人所熟知的代表作。

几乎一夜之间他从素人变成明星,生活的转变天翻地覆,采访、商演、出专辑、排练填满每一天,最高纪录一天飞3个城市。随之而来的名利是实实在在的,有机会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,陈楚生当然高兴。但当生活需要他一股脑地没命向前冲,当身边的人都处在亢奋状态,陈楚生陷入深深的不安,“我好像被猛地扔进一个陌生的世界,这是我没有准备好的”。

创作量不够让他不安:“做一场演唱会有一半要唱别人的作品,这不是很奇怪吗?”需要迅速出专辑也让他不安——公司收的歌不适合他,只能逼着自己写,一边全国各地飞一边改歌词,半夜到了酒店还在写歌。他想慢下来,但是不可以,因为那时候的他正炙手可热,各种邀约蜂拥而至,他也不知道哪些是可以拒绝的。无法规划,没有计划,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只有“呼气”没有“吸气”,“有种被掏空的感觉”。他担心自己正在成为娱乐工业的一件快消品。

“我一直有个乐队梦”

2009年初,一场轰动一时的解约风波,让陈楚生才刚刚起飞的事业迅速陷入停滞。

他曾经想过最差的结果,“大不了回酒吧唱歌”,但当一切真的发生,他才发现回到原点是不可能的,因为无法偿还巨额债务。与此同时,时代正在悄悄翻过一页,唱片工业的黄金时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幕,传统唱片公司精心构筑的体系开始松动,属于专辑、打榜和签售会的规则正在失效,而流媒体与海量网络歌曲的新秩序在混沌中萌芽。陈楚生脚下的舞台,已然换了天地。在之后几年,他又发行《冬去春来》《影之传说》《瘾》《我知道你离我不远》四张专辑,但是却没有一首像《有没有人告诉你》那样传唱度高的作品了。

2015年,陈楚生的工作室开始独立运营。过去的10年时间,他经历了人生中的高潮和低谷,也经历了迷茫和幸福,有了自己的家庭,成为丈夫和父亲。他后来反思过自己,如果换作今天,面对当时的状况,他不会再那样激烈,人到中年,他发现很多矛盾其实都有更温柔的处理方式,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懂得主动沟通的人,不再像当年那样,凡事被动,憋在心里。不过人总要摔过一跤,才能成长,如果所有麻烦都不存在,他也担心自己可能至今还活在一个浑浊的状态中。只有借机打破它,才能看清楚它。

工作室成立后,他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他把在深圳驻场时就认识的两位音乐伙伴叫来,组建了SPY.C乐队。一般歌手的成长路径是先组乐队再单飞,而他反着来。“我一直有个乐队梦。”陈楚生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喜欢Beyond乐队,在深圳也组建过两次乐队。他觉得乐队在舞台上有交流,可以产生很多即兴发挥,即便同一个乐队的成员,喜欢的东西可能也不一样,聚在一起,就能碰撞出火花。当他入行10年,正想为自己寻求一些突破,又恰好有了话语权,陈楚生为自己实现了这个梦。

他花了两年时间,和乐队成员一起创作,做了乐队的同名专辑《侦探C》,并尝试了Synth-pop、Trip-hop、电子等音乐风格,也更适合乐队的现场表演。当传统唱片行业的黄金时代逐渐退去,却也催生了更为自由和多元的创作土壤,陈楚生认为独立音乐是一个趋势,当市场越来越细分,制造一首“全民爆款”便越是困难,可这也意味着,各式各样的音乐都有机会穿过喧嚣,抵达它要寻找的听众。

从“快乐男声”冠军到独立音乐人,陈楚生逐渐凝聚了一批理解并追随其音乐审美的固定歌迷。不过,真正让他破圈重回大众视野的,并非另一首爆款单曲,而是一档名为《欢迎来到蘑菇屋》的“熟人局”综艺节目。这档节目集结了陈楚生和其他几位相识超过十几年的“0713快男”兄弟。

在骤然成名后的十几年里,在他们每个人身上,命运的剧本都未按照既定的明星轨迹书写。而《欢迎来到蘑菇屋》的出现,像一束温柔的追光,意外照亮了这几位被时光暂时“搁置”的老朋友。他们不再有偶像包袱,在镜头前嬉笑打闹,互相揭短,把酒言欢,共同构筑了一个毫无矫饰的场域,被观众赞誉为“内娱罕见的活人现场”。

在兄弟团中,沉稳、细腻的陈楚生是可靠的大哥,也是“接梗刺客”,总能精准地吐槽兄弟们,一语封喉。这些超越他音乐人本质的情感维度与生命阅历,让陈楚生以更完整的形象触达了音乐圈层以外的广大观众。而他与兄弟们十几年的友情与浮沉故事,本身就构成一个打动人心的叙事。在他们几个人身上,真实与共鸣得到了极致的绽放,正如一个观众在豆瓣评论里写的:“这个节目让我看完后突然不害怕年纪渐长了,因为只有你足够老、老到能对经历过的事不在意地说起,甚至能够自己调侃自己,那些事才算真的过去了,你也才叫作真的长大了。”

“‘歌王’不能证明什么”

“这一场,用全力投身的演出,精彩或平淡,都朝各位鞠躬……”《歌手2025》的舞台上,李佳薇、米奇·盖顿、黄丽玲等一众歌手接连用超绝高音引爆全场之后,陈楚生仍然像往常一样,平静地用他极具叙事感的声音,唱出了这首收录在刚推出的专辑《荒芜之境》中的歌曲《获奖之作》,唱哭了观众,加冕“歌王”。

说来也巧,距离《歌手2025》录制现场不过咫尺之地,就是2007年“快乐男声”的录制地。短短的物理距离,丈量的却是他职业生涯一个完整的回环。“感觉挺神奇的。”陈楚生说,“就像是大家看着我长大,虽然出道时我已经27岁了,但是18年一晃而过,我还在舞台上。”2023年,他同样在湖南卫视的音乐竞演综艺《披荆斩棘第三季》中获得总冠军,从27岁到45岁,完成了一场“三连冠”。今天再参加音乐竞演节目,陈楚生觉得自己再不会如当初那般不知所措,而是享受舞台,也像是穿越时光后,与旧日自己遥遥相望。

这份宁静与享受,在《歌手2025》的竞技场上,化作了音乐表达上极致的专注与自信。与许多歌手选择以改编或翻唱经典来展现技艺不同,陈楚生在此次“旅程”中,使用的几乎都是原创音乐人(包括他自己)的作品,他也是节目史上首位全程用原创作品登顶的歌王。在陈楚生看来,在“歌手”舞台上,无论拼机能还是拼技巧,他可能都不是最强的,他之所以前来,就是为了呈现属于创作者本真生命经验的表达。

在决定歌王归属的最终轮,导演组曾和他反复讨论,有没有必要在如此关键的场次首唱《获奖之作》这首还不为人所知的新歌。“虽然还没人听过,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作品,我也没有把握在几分钟之内就一定能把人‘唱进来’,但我就是觉得这首歌是最好的ending。”陈楚生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。歌王只是这一路旅程的结果,明天还是依然要赶路。如果不是歌王,难道就不值得感谢了吗?不管结果如何,陈楚生都感谢这一路。

就像他歌里唱的,“请颁给十八岁的追梦和扑空,也颁给养家后的薪酬与负重”,这是一首他一拿到知名作词人唐恬的填词,马上就眼眶温热,产生创作冲动的作品。很快,他和音乐制作人黄少峰合作,一起谱了曲。几年前,陈楚生就曾感慨,在越来越碎片化的时代做音乐很难,几分钟就能“吐出”一首歌曲的AI更是在重塑创作的边界。但他觉得,真正独特、能够触动人心、穿越时间的艺术,依然只能从人类真实的情感与生命经验中生长出来。所以他在“歌手”舞台上演唱原创音乐人的作品,今年的巡回演唱会,邀请的嘉宾也常常是这样的创作者——例如写出《大梦》的十八以及《红绣花》的创作者门尼。他们或许并非广为人知的明星,但陈楚生被他们的作品打动,便以演唱会为契机,邀请他们一起合作。

而这正是他初入演艺圈时,所畅想的最理想未来——做自己喜欢的音乐,找到同频的歌迷,与行业里有自己特点的音乐人合作。当年在酒吧驻唱时,酒吧门口的黑板上连他的名字都没有,写的是“小弟弹唱”,而今天,他已经是大家都信任的、可靠的“大哥”。这算不算是一种已经成功了的人生呢?陈楚生想了想,说:“算的。这么多年可以一直做喜欢的事情,我已经非常幸福和知足。如果这还不算成功,那就太假了。”

他还记得,2000年在深圳打工的时候,偶然获得了一个在书城门口的宣传活动中的演出机会,演一天,50块钱。他去跟餐厅老板请假,老板很惊讶:“哟,你这来没多久,就有演出了?该不会以后你还要开演唱会吧?”2009年,陈楚生在深圳举办个人演唱会,他把那位餐厅老板请来了现场。“好像做梦一样。”他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感慨,“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,已经一一实现。”

发于2026.1.5总第1219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

杂志标题:陈楚生: 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抵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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